那件文化衫我还留着,尽管有些旧了:正面的左上角印着“开发区法院”,背面是醒目的 “公元一九九七”。这是在中级法院举办的国庆联欢会上唱歌时穿的,四男四女多声部小合唱,上穿文化衫,下着牛仔裤,整齐划一,时尚活力。女高音小邵的激情澎湃、“情歌王子”亚鹏的余音绕梁,令雷鸣般掌声几度响起。我们有意选择《公元一九九七》这支歌,因为1997是开发区法院成立的日子,是我们这帮“建院元老”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节点。从此,一段新的征程开始了。
刚来的时候,高新开发区也才五岁,大片的土地等待开发,区里没什么高大建筑,省科技馆的三角形大楼显得十分突兀,直耸天空。我们的办公楼也是待建之中,临时租借的办公室在一座三层小楼的顶层,冬冷夏热。那时我在经济庭,六个人共事于一间小办公室,狭窄的过道必须吸腹通过。这样的办公条件倒有一个绝大的好处:工作中有什么问题,抬头就可以问到,随时讨论,随时解决,办案水平可以迅速提高。正是在这里,我完成了审判经验的原始积累。还记得第一次独立办案,虽然调解成功,但我仍然心怀忐忑的把调解书拿到宋庭长跟前讨教,生怕会有疏漏。一年之后,办案的基本思路和方法已经在掌握之中了。
98年夏天,我们期待的新办公楼终于建成了。搬家那天,同志们真是热火朝天,不知疲倦。来来回回不知搬了多少趟,个个大汗淋漓,却好像只有兴奋,没有辛苦。 我选了窗口面西的办公桌,只是为了能在伏案工作的间歇,抬头就可以看见大蜀山和西边那片长满杂草却是满眼绿色的景致。尤其是蜀山落日,美不胜收,我常以此炫耀:这般美景你们“城里人”可享受不到!现在从办公室是断然看不见太阳下山了——这片杂草地被高楼林立的“城市风景”取代了。
新大楼里的第一个新春联欢会真是热闹非凡,充满欢乐、激情和创意。领导把任务布置下来,我们年轻人就聚在一起出谋划策,节目、道具、排练……。那时候人手少,每个人忙得不亦乐乎,个个还都兴高采烈的。印象最深的是压轴戏竹竿舞:八个小伙子面对面抬着八根毛竹,不断变着花样分分合合,敲击出震撼的节奏,姑娘们随着节奏在毛竹上跳跃。这种大概是云南少数民族地区的古老神秘舞蹈,令人望而生畏,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夹住腿脚,没想到排练之后,我也能上去自由地踩。只是苦了小伙子们,辛苦不说,手背还磕碰得伤痕累累。但是绝无怨言。年轻真是美好,大家在一起如同兄弟姐妹一般,一起勤奋地工作、认真地学习、痛快的玩耍,……。
而今,一晃经年。联欢会上得到的小毛绒玩具——“感冒”的恐龙,已经是我那五岁儿子的心爱之物——我们那一拨年轻人大都为人之父母了。新楼建成时后院栽种的几棵小桂花树,现在也俨然一副“老树”的模样。十年了,我们在忙碌中收获,在磨砺中成长,办案新手变成了办案能手。现在的我,比年轻时虽少了一些激情,但多了一些稳重;虽少了一些憧憬,但多了一些务实。面对层出不穷的案件、面对形形色色的当事人,我逐渐磨练得更加成熟和智慧、坚强和忍耐。
院里的新人来了几拨了,也有的老同志退休了。新一代年轻人自信、快乐、激情、创新,不断地给法院注入新的活力。刚来的小张和我同一属相,西北政法大学毕业。看到她,就好像看到12年前自己刚走上工作岗位时一样。历史总在轮回中前进,在传承中超越。我忍不住多给他们帮助和呵护,就象我当初得到的一样。看到他们在成长,看到法院在发展,我无比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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